文 | 《硅谷观察》栏目 郑峻
今日，特斯拉发布了2026年二季度财报。数据显示，其二季度营收282.39亿美元，同比增长26%。不过归母净利润同比下滑5%，仅11.14亿元，营业利润仅3.98亿美元，同比暴跌57%。
如果用一句话形容此番业绩，那就是“多卖多亏！销量破纪录，利润薄如纸”。
此前，特斯拉运营利润率曾高达17%，而该季度的利润率只有1.4%。这一数据远不及丰田的6.8%和通用的8.6%，而恰恰这些传统车企以前都是“嘲笑对象”。
卖了快50万辆电动车，却没有换来丰厚利润，反而赚得越来越少。造电动车的特斯拉甚至还不如卖燃油车的传统车企。受此影响，特斯拉股价今天盘后下跌了超过4%。
“侵蚀”利润有三大因素
当季的营收数字确实很漂亮，营收282.4亿美元，同比增长26%，创下历史新高，过去12个月营收突破1000亿美元大关。这是特斯拉首次实现这一里程碑。当季交付48万辆，同比增长25%，同样创下纪录，远超40.7万辆的市场预期。值得一提的是，这是特斯拉两年来首次销量同比增长。
然而，营收与销量双双猛增，却并没有换来丰厚利润，反而遭受了利润崩塌。当季特斯拉调整后每股收益仅0.33美元，远低于市场预期的0.53美元；GAAP运营利润暴跌57%至3.98亿美元，运营利润率从一年前的4.1%被压缩到仅1.4%。
要知道，2022年特斯拉运营利润率曾高达17%，是全行业的天花板，马斯克当年嘲笑传统车企的低利润模式。四年后，特斯拉从天花板跌穿了地板。
这是什么概念？就在特斯拉发布财报的前一天，通用汽车公布北美运营利润率8.6%，同比还提升了2.5个百分点。GM靠的是“定价纪律”：平均单车成交价5.2万美元，拒绝大幅促销。而丰田在关税重压下仍维持了6.8%的利润率。
而特斯拉1.4%的运营利润率，不仅远低于它曾经嘲笑过的传统车企，甚至跌到了与深陷重组危机的Stellantis同一档次。
特斯拉发生了什么？细看这份财报，侵蚀特斯拉利润的主要有三大因素。
第一是降价换量。当季汽车业务营收增长23%，至205.2亿美元，但剔除监管积分后的汽车毛利率仅16.3%。换句话说，48万辆的交付神话，是特斯拉不断让利换来的。
由于美国政府在去年结束了7500美元的电动车购置退税，美国电动车行业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寒冬，今年第一季度美国电动车整体销量暴跌了三成，最大的新能源车市场加州更是减少了40%。
奔驰、通用、宝马、福特的电动车销量跌幅在50%至80%之间，底特律三大车企合计计提逾520亿美元的电动车减值。
在传统车企纷纷减产、暂停或者放弃电动车项目的时候，特斯拉选择用促销、零利率贷款和库存清理硬顶着行业寒冬冲量。这些割肉手段换来了特斯拉销量逆势增长，但也导致了利润率大幅缩水。
第二是政策红利的消失。当季监管积分收入从一年前的4.39亿美元骤降至1.46亿美元，缩水近七成。由于特朗普政府取消排放罚款，传统车企不再需要为超标排放买单，不再需要购买特斯拉的排放积分。
这笔几乎零成本的纯利润，曾经是特斯拉最舒服的收入，如今正在归零的路上。当然，这也是去年马斯克和特朗普政府公开对撕的导火索之一。
第三则是面向未来的豪赌。当季运营开支同比增长47%至43.5亿美元，资本开支更是暴增142%至57.9亿美元，全部砸向AI基础设施、Robotaxi和Optimus机器人。
但这与前两大原因性质不同：特斯拉不是被动失血，而是主动为未来的竞争力投入，但放在利润表上，效果是一样的。
当季特斯拉自由现金流转负10.9亿美元，与上季度14.4亿美元的正现金流形成鲜明反转。但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反差数据：同期经营性现金流大增85%至47亿美元。这说明特斯拉现金流转负，纯粹是57.9亿美元的单季资本开支砸出来的。
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谷歌等AI巨头。同一天公布的谷歌财报同样呈现了营收强劲、现金流承压的组合：虽然云业务呈现82%的加速增长，但年度资本支出却上调至1950亿至2050亿美元。
资本开支吞噬现金流，正在成为这个财报季所有AI玩家的共同叙事。只是谷歌在投资数据中心，而特斯拉在投入机器人工厂。
马斯克变了：不愿谈车，更愿谈未来
财报里还有一个值得单独拆解的细节。特斯拉当季GAAP净利润11.1亿美元，同比下降5%。然而，仔细看会发现，其中包含了10.05亿美元的SpaceX股权未实现收益，即特斯拉持有的SpaceX股份，在后者上市后随股价重估产生的账面利得。如果剔除这笔关联收益，特斯拉靠主营业务赚到的净利润，只剩约1亿美元。
不过，特斯拉在调整后数字中主动剔除了这笔收益，所以每股收益0.33美元并不包括这笔投资收益，这比谷歌把990亿美元Anthropic股权增值直接塞进净利润的做法还是要更为理性。
不过，在惨淡的汽车业务利润之外，特斯拉这份财报也有让市场看好的亮点，而且恰好都在高毛利业务上。
服务及其他业务营收45.8亿美元，同比大增50%，毛利额和毛利率双双创下历史新高。储能业务部署13.5 GWh，同样创纪录，较Q1的8.8 GWh大幅回升——Megapack业务的毛利率长期高于汽车业务，正在成为财报里越来越重要的压舱石。
最值得关注的是FSD。活跃订阅数达到148万，同比增长56%，单季净增订阅创历史纪录，而且北美新交付车辆的订阅率超过55%。
FSD订阅大幅增长意义在于：它是纯软件收入，边际成本趋近于零，是特斯拉从制造公司转向软件公司的支柱。当卖电动车的利润被压扁，持续订阅的软件收入，才是特斯拉后续挣钱的希望所在。
特斯拉管理层给出的信息依然是那套熟悉的叙事：极限利用工厂产能、保持强劲流动性，把资源集中投向AI、软件、Robotaxi、Optimus、Semi和Megapack 3——硬件利润将逐步由加速增长的AI、软件和车队服务利润补充。
在分析师电话会议上，马斯克最愿意谈的也是未来业务，对电动车业务的进展意兴阑珊。
他在电话会上宣布Robotaxi正以每周超10%的增速快速扩张，Robotaxi无监督服务已扩展至达拉斯和休斯顿，本月又进入迈阿密。无方向盘的Cybercab已在奥斯汀公开道路测试，下一阶段将在德州超级工厂自动接送员工。
不过，马斯克强调会优先关注安全考量，“FSD哪怕只有一起普通事故，受关注程度也会超过全美每年三四万起普通车祸身亡事故”。而且马斯克重申Robotaxi收入要到2027年才会变得有意义。
Optimus机器人一直是外界最关注的部分。但马斯克却给出了令人失望的回复。会前投资者提交了近300个问题，最高票的就是追问Optimus Gen 3量产状态。
但是特斯拉却不肯正面回答，只说“正在安装第一代产线，即将开始生产”，首批机器人将用于训练数据采集，依然是不肯确认产量。
相比之下，即将上市的Agility Robotics则公布了具体客户和工作量，他们的Digit机器人已在GXO仓库累计搬运超10万个货箱，并锁定了超3亿美元订单。
从这方面来看，特斯拉或许在Optimus遭遇了技术障碍。马斯克一方面坚称Optimus将是“史上最大的产品”、灵巧度不输人手，但另一方面又罕见承认：这是特斯拉造过的最难量产的产品，“量产挑战非常巨大”。
为了表明机器人的技术挑战，马斯克甚至点破了行业现状，称目前行业所有机器人演示要么是预编程，要么就是遥控的。马斯克的这番话，等于间接印证了外界对特斯拉此前发布会机器人由人遥控的猜测。
今天最劲爆的问题，是一位分析师直接问特斯拉是否会与SpaceX合并。
马斯克的回答耐人寻味：“两者的重叠越来越多，尤其是在Terafab上。那会是一个巨型项目。但显然，我们不能在财报电话会上谈论合并公司这种事。”
史上最多的车，史上最薄的利，加上一个关于机器人的未来——这就是特斯拉2026年第二季度的全部。市场的耐心还剩多少，盘后那4%的跌幅是今晚的第一个答案，但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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